家里如果还留着一张她年轻时候的照片，值得拿出来看很久。
照片里那个姑娘，梳着那个年代的辫子或者卷发，站得笔直，眼睛里有一种我们后来很少在她脸上见过的东西——那是还没有被生活安排过的神情。
她那时候不叫「妈妈」。她有自己的名字，有同学叫她的小名，有人喜欢过她，她也喜欢过谁。
她本来也有打算
问起来的话，很多母亲会说出一个你从来不知道的答案：
- 她本来想当老师。考上了，家里说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没用。
- 她唱歌很好，年轻时候是厂里文艺队的。你从来没听她唱过。
- 她想去很远的地方看看。后来她这辈子去过最远的地方，是送你上大学那一趟。
- 她喜欢过一个人，家里不同意，就这样了。这件事她一辈子只提过一次，还是喝了点酒。
- 她其实有点怕生，不爱跟人打交道。后来为了这个家，她学会了跟任何人说话。
在成为母亲以前，
她也是一个有梦想、有青春、有爱心的少女。
我们认识她的时候，她已经是妈妈了
这是一件很不公平的事：我们认识她的时候，她已经把自己收起来了。
所以在我们的印象里，她天生就是会做饭的、节俭的、操心的、不打扮的。我们很难想象她也曾经为一件新衣服高兴一整天，也曾经跟朋友笑到直不起腰，也曾经有过很幼稚的心事。
那个姑娘没有消失。她只是被「妈妈」这两个字，盖住了几十年。
去认识那个她，还来得及
如果她还在，这是最值得问、也最容易打开话匣子的一章。因为讲这些的时候，她不是在讲苦，是在讲自己。很多母亲讲到这里会笑起来。
可以照着念的几个问题：
- 「你小时候，外婆是怎么叫你的？」
- 「你十八岁的时候，最想做的事是什么？」
- 「你第一次离开家是几岁？去哪儿？怕不怕？」
- 「你们那时候，姑娘们都喜欢什么？」
- 「你最好的朋友是谁？现在还有联系吗？」
- 「你年轻的时候，最开心的一天是哪一天？」
如果她已经不在了，这些答案可能还在别处：问问舅舅姨妈，问问她的老同学，翻翻旧相册背面的字。拼出那个少女，是我们能为她做的、很重要的一件事。
还有一件小事
把她的名字，完整地写一遍。哪三个字，什么意思，谁给她起的。
很多人写到这里才发现自己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。